半夏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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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白兔手法利落,随後向他報告,“長官,他身上只有後頸一處致命傷,身上其他位置無任何傷口。死者臉上有兩層皮膚組織,因為冰凍無法分離,體內血液并沒有麻醉成分,通過檢驗死者年齡十八,B+級alpha,死亡時間不超36小時。”

謝無溫聽到那句B+級alpha的時候,猛然松了一口氣。

不是他。

那就是有人故意讓他以為白列野死了。

那麽那人肯定見過白列野真實的模樣了,很有可能就是沖着他去的。

謝無溫仔細想了想白列野的仇家,随後頗為頭疼的發型小王子的仇家也是一大堆,比起他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麽突破點就只能在這具屍體身上了。

謝無溫蹲下來,仔細觀察屍體後頸的傷口,切口并不完整,很像是有人拿刀硬生生剜出來的。可是如果細看的話,他剜得很巧妙,完整的把腺體挖了出去,一點都沒破壞。

可他是怎麽中招的呢?既沒有麻醉,又沒有其他的致命傷,這人怎麽會如此安詳的被人挖了腺體?

其實alpha腺體被挖的事情前些日子前線也有過這情況,當時麥肯是派第三艦隊前去處理的,所以謝無溫并沒有經手。

三個人把屍體帶回了酒館。白兔負責核對庫澤瓦星的人口,看看能不能對上號。而謝無溫則開始調出類似案件的卷宗。

最終五個人經過一夜的比對和統計,近十年內整個白鷹帝國境內失蹤的兩萬人中,有九千人為alpha,發現的屍體中有389名被挖去了腺體。

情況都不一樣,唯一共同特點都是腺體完整被挖掉。

謝無溫看了一夜的屍體圖片,忽然發現了這些屍體的左胸膛附近的皮膚都有一個青色的點。不仔細看,不大量對比着看根本發現不了這一點。

謝無溫隐約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線索,他把兼職乾法醫的白兔叫來,白兔把那一點放大無數倍後,突然噔噔噔跑去停屍房。

過了一會兒後他沖出來,興奮喊道,“狐貍老大你是真的天才啊我靠!對,這才是他們真正的致命傷,應該是個什麽樣的儀器一下子将他們的心髒凍住,讓他們逐漸喪失行動能力,然後被活活挖了腺體。”

瞬間凍住心髒?

謝無溫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還是他逃離實驗室的時候,當時那群科學瘋子處決不聽話的實驗體,好像就是拿個小型的冒着冷霧的儀器往癫狂的實驗體身上一貼,那實驗體就不動彈了。

難道是實驗室的人把白列野和紅姐帶走了?

想到這裏謝無溫寒毛都要炸起來了,他簡直太了解那群變态的手段了,活人到他們手裏都得被扒一層皮。

尤其是白列野當時還受着傷。

謝無溫心中越發的沉,他回想了一下當時那實驗室的構造,對幾個人道:“在這顆星球上尋找一個地方。擁有億年黑曜石礦和赤金礦,常年氣溫在-56度,土地為血紅色,地勢東高西低,方圓百裏無人……”

那間實驗室建造條件苛刻,符合條件的少之又少,很快五個人就圈出來兩個位置。

第一個在庫澤瓦星東部雪川高原,第二個在聖塔內部的澤西窪地。

而就在這個時候,負責卧底的黑蝶傳回來消息,“長官,藍晶礦的流向已經明确,大部分都流向了雪川高原。”

……

無垢者實驗室。

白列野在睡夢中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入侵。

他的身體意識到了危機,下意識地調動全部感官感應自己的身體,将那股外力之力猛然掙出,他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冷色調的房間內,房間的頂部有一盞白得炫目的白熾燈,整個房間都由類似于钛的銀色合金板組成,光可鑒人。角落了有一張钛合金的床,簡單的洗漱用品。

房間的最中間有一個大大的LED顯示屏,過大的屏幕占了一整面牆,此時屏幕上只有一行印刷體大字:

尊敬的殿下,歡迎重回無垢者實驗室。

而此刻他全身被綁滿了電子儀器,一條條光纖如同毒蛇一般纏在他身上,又如同炸彈的引線一般。此刻他被綁在一張特質的鐵椅子上,身上的光纖閃着微弱的藍光,沿着手臂的脈絡一閃一閃,就像一副活的人體經脈圖。

此刻他坐在熒屏前,就像是一個被綁來的觀衆。

說實在的,這一幕正常人只會覺得詭異,會急切地想要弄清楚現在自己的處境。

白列野卻無端生出一種恐懼。

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撒旦來了都能給他腦殼掀了,但是此刻被綁坐在這裏,他的身體像是被忽然喚醒了什麽久遠的塵封的記憶一樣,不自覺的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像是有什麽記憶是他不記得的了,但是卻因為刻骨銘心,所以身體記住了。

頭疼的幾乎要炸開一樣,無數記憶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鏡片一片片飛過,每個斑駁的碎片都映着拼圖的一角,血淋淋的紮得他全身發疼。

亮得發白的無影燈,手術刀,穿白色大衣頭戴鳥嘴面具的人,被解剖的同齡人,以及,那聲稚嫩的童音,帶着哭腔,“希爾撒,快跑!弟弟,弟弟,嗚嗚嗚我好疼,誰能來救救我們……”

白列野握了握手,那股發自身體內部的毛骨悚然的恐懼與戰栗讓他幾乎無法控制顫抖的手。

他似乎來過這裏。

而就在這個時候,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屏幕裏播放的是一段監控畫面,看樣子就是在他現在所處的房間,一個八歲的幼童被一個十一二歲大的小女孩緊緊抱在懷裏,縮在角落,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

白列野目光一震。緊緊盯着畫面裏的小女孩。

那是他以為早已經死去的姐姐,柯藍公主!

他的目光偏移,落在了她懷中那個小小的滿臉好奇神色的金發男童,認出來了那是幼年的自己。

在他們面前,是一個個高大的白大褂鳥嘴面具的人,那些人上前将姐弟兩個分開,分別按在了實驗臺上進行檢測。

男童聽到女孩在哭,所以他奮力掙紮,“放開我姐姐!放開她!”實驗人員按了一個按鈕,男童身體猛然一抽搐,失去了知覺。

屏幕上的畫面一幕幕在閃,畫面中的兩個孩子經歷了非人的虐待和實驗,最終手牽着手趁夜逃出了實驗室,在鮮紅的土地上踉踉跄跄的跑。

最終他們藏在一處洞xue裏,被抓住的時候女孩猛然将男童推開自己卻被抓走,凄厲哭着讓他快跑。

自始至終,那鏡頭都很穩,仿佛有人開了上帝之眼在漠然的俯視他們。

白列野頭痛欲裂,腦海中那些被打碎的記憶鏡片鮮血淋漓地拼在一起,終于映出一副完整的可怖圖畫。

他八歲那年曾經離奇失蹤了一次,和姐姐柯藍公主一起人間蒸發。

後來,昏迷的他被送回了白鷹帝國,柯藍卻沒有。

他姐姐對他很好,經常帶着他到處去玩,小大人一樣護着自己的弟弟,姐弟兩人感情很深,因此白列野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哭着要找姐姐,可是沒有人知道在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唯一知情的白列野當時又被洗去了記憶。

皇室瘋了一樣找柯藍公主找了很久無果,最終對外宣傳公主死于風寒。

從此,白列野對于Omega男性有一種天然的厭惡,一碰就反射性惡心。

是的,當時整個實驗室,從上到下的科研人員,都是Omega男性,他們解剖了無數人,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而就在這個時候,白列野又察覺到一股精神力将他環繞,試探着想要鑽進他的意識,卻被他直接震開。

幼年時期的陰影深入骨髓,但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幼童。

白列野吐出一口濁氣,墨藍的眼瞳中的情緒一點點平複,冷聲道:“什麽人?滾出來!”

門“啪嗒”一聲,輕輕地開了。

有人一步步走了進來,步伐極為均勻,仿佛每一步都算好了一樣。白列野無法回頭,因此只能聽步伐來辨認,只感覺對方似乎年齡不大。

那人終于繞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穿着水藍色的公主裙,燦爛的金發如同跳動的陽光,天藍色的眼瞳無機質地看着他。

“希爾撒,你來了。”

白列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神大震,“柯藍?”

柯藍點了點頭,漂亮的小臉上沒有一點情緒,她手裏還捧着一個小托盤,托盤裏放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我帶來了你愛吃的。”

白列野默不作聲,只看着她。

柯藍從托盤裏拿出一顆糖果,扒開露出裏面奶白的糖,遞到白列野唇邊,“弟弟,吃糖。”

見他不動彈,柯藍把糖又放回了自己口中,“很好吃呀。希爾撒,你不喜歡這款蜂蜜軟窩糖了嗎?”

白列野此刻心情極其複雜。

他知道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柯藍公主,柯藍就算活着也不可能是這幅小女孩模樣。

可是眼前這個人的一舉一動,包括歪頭的角度,都和柯藍一模一樣。

難道她被注射了什麽藥物,所以長不大了?

這個實驗室的人當年又為什麽放了他?現在為什麽又要将他抓回來?

一個個問題如同風車一樣在腦海中轉個不停,而這個時候,柯藍又拿出另一顆糖果來,白嫩的小手将糖紙剝開,墊着腳遞給白列野,天藍色的眼瞳中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一樣,“弟弟,吃糖。”

白列野小的時候很愛吃糖,他姐姐就經常在裙子的口袋裏藏了很多糖,經常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一旁,遞給他一個好吃的糖果。

白列野目光閃過一抹傷痛,看着她,聲音輕又慢,“柯藍,我已經長大了很久了,早已經不吃糖。”

柯藍收回了手,“長大了,不吃糖。”

她默念了好幾遍,她忽然将托盤猛地砸在地上,漂亮的糖果高高彈起蹦撒了一地,“弟弟長大了不吃糖了,那柯藍也不要吃糖了,柯藍也要長大。”

她睜着那雙漂亮的如同琉璃一樣的眼瞳,歪頭看向白列野,“希爾撒,長大是什麽意思?要怎樣才能長大?為什麽我長不大?”

她這個問題如刀一樣刺進了白列野的心。

如果正常的話,他的姐姐現在應該是21歲,正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帝國最為尊貴的柯藍公主,而不是現在,她仿佛永遠都停留在了11歲。

而她這幅模樣,正是白列野最深的夢魇。

他雖然被洗去了記憶,但是做夢的時候總是夢到他的姐姐對他哭着喊好疼,可是每當他撲過去的時候都是一場空。

他年少的時候曾經把夢說給老皇帝和皇後,當時他們極其難過又激動,一遍遍追問夢中的場景在哪裏。

可是他想不起來,真的想不起來。被幾欲發狂的白薇皇後幾乎要勒斃在懷裏他都想不起來,他半夜痛苦的用頭撞牆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麽,可是什麽也想不起來,一去回想就頭痛欲裂。

最終他疼暈了過去,三天之後才醒過來。

老皇帝和白薇皇後再也不提柯藍公主,但整個人卻像是蒼老了十歲。

後來他們把他寵上了天,連帶着柯藍那一份加倍的愛他。

而柯藍公主的名字也成了宮裏的禁忌。無人敢提,但是每年的十二月,白薇皇後都會穿一個月的黑紗,夜夜坐在柯藍公主的宮殿。

皇室至今仍然有一批密探在四處搜查柯藍公主的線索,他知道母後忘不了,父皇忘不了,而他,更是忘不了。

柯藍看着他,還在等着他的答案,“希爾撒,你看上去不開心。長大後不開心嗎?”

白列野面色微微有些發白,但卻緊緊盯着小女孩,“柯藍,你為什麽會在這裏?當年他們把你抓回去之後究竟對你做了什麽?”

“柯藍在這裏,自然是因為主人在這裏。主人對柯藍很好,給柯藍工作,還帶柯藍出去玩。”

“主人?誰敢做你的主人?!你是帝國的公主!”

柯藍似乎被吓到了,往後退了一步,大睜着眼睛看着他,“希爾撒,你生氣了?為什麽?你不喜歡主人嗎?”

白列野壓下那暴漲的怒火,他意識到現在的柯藍智力恐怕也就是四五歲兒童的水平,他閉了閉眼睛,平複跌宕起伏的心情。

忽然對柯藍露出一個笑容,乾淨而又溫暖,“柯藍,你的……主人是誰?你把他叫來好不好?我想要當面感!謝!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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